拂菻：古漢文士人筆下的東羅馬

東羅馬強大之時，其名頭也曾跋山涉水，來到古漢文世界。士人們除了使用古稱「大秦」以外，也將其稱為「拂菻」。

在古漢文世界的士人筆下，東羅馬是一個非常完美的國度。在政治制度上，舊唐書說，東羅馬選賢與能，讓賢者當國王，百姓有任何冤屈，都能投書給國王批改：「百姓有事者，即以書投囊中，王還宮省發，理其枉直。其王無常人，簡賢者而立之。」

此外，該地「多金銀奇寶，有夜光璧、明月珠、駭雞犀、大貝、車渠、瑪瑙、孔翠、珊瑚、琥珀，凡西域諸珍異多出其國」，富庶無比，並且頗通營造機巧之術，可以「引水潛流，上遍於屋宇，機制巧密，人莫之知。觀者惟聞屋上泉鳴，俄見四檐飛溜，懸波如瀑，激氣成涼風，其巧妙如此。」

古漢文世界對東羅馬的描寫，當然沒那麼準確，例如選「賢者為王」的風氣，大概是指共和時代揀選執政官的制度，或者理想化的「羅馬五賢帝」養子繼承的方式。就像東羅馬人也曾聽聞遙遠的東亞帝國，這個他們眼中的「桃花石之國」，也跟實際上的隋唐帝國多有差別。

只是，這個東羅馬曲折而成的形象，就這樣殘留下來，成為古漢文世界一些對外國比較感興趣的士人，所會具有的先備知識之一。

一直到十八世紀乾隆中葉，東羅馬滅亡三百多年之後，當滿人尼瑪查七十一在描寫自己在新疆當官的見聞和域外國家之時，還寫了一個以鄂圖曼為基底、混雜傳說與謠言而成的控葛爾之國，而控葛爾一如當年的東羅馬，還是多出奇寶之國。

而在尼瑪查七十一《遐域瑣談》哈佛燕京館藏本上，當寫到喀什米爾一帶有能夠引水上屋頂的精巧技術時，這位滿人進士不忘補一句道：

「其引水上屋，有如拂菻。」

看來羅馬的工程技術即使傳到遠東，也是頗讓人念念不忘。很可以，畢竟羅馬人的工程技術世界第一，這題我給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