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瓦爾人的布依拉銘文
先前說過,東羅馬/拜占庭的強敵阿瓦爾人,關於其紀載,幾乎都是他們的敵人寫的。但要說「阿瓦爾人完全沒有文字」,倒也未必。
今日在東歐發掘出的阿瓦爾人考古文物相當豐富。其中,在匈牙利一帶發現的阿瓦爾人「大聖尼可拉寶藏」(Treasure of Nagyszentmiklós),就出現了若干疑似阿瓦爾人的文字嘗試。
考古學家發現,在寶藏之中的一個金碗上,銘有幾十個希臘字母,用來拼寫某種失傳的突厥語系語言,轉寫成拉丁字母大概是這樣:
bouēla·zoapan·tesē·dugetoigē·boutaoul·zōapan·tagrogē·ētzigē·taisē
(ΒΟΥΗΛΑ·ΖΟΑΠΑΝ·ΤΕϹΗ·ΔΥΓΕΤΟΙΓΗ·ΒΟΥΤΑΟΥΛ·ΖΩΑΠΑΝ·ΤΑΓΡΟΓΗ·ΗΤΖΙΓΗ·ΤΑΙϹΗ)
這九個字、五十六個字母的銘文,就用其首字命名,稱之為「布依拉銘文」(Buyla inscription)
很遺憾的是,由於可用的語料過少,到目前為止,除了「布依拉銘文」大概是突厥語系的語言外,學者尚未成功破譯這九個字。這幾個字究竟是不是阿瓦爾人的語言,也就成為歷史之謎了。
這讓我想到,在我學生時代學習魏晉南北朝史時,我曾經也以為,中世塞北遊牧民族是沒有文字的。這個見解自然大錯特錯。
先不說突厥汗國在中亞、北亞皆留有突厥字母刻成的石碑和粟特文文獻,北魏的鮮卑人,其實也造了鮮卑文字,用鮮卑文寫成的書籍,也就在隋書經籍志中留下了紀載(遺憾這些書都失傳了)。
雖然游牧民族或許確實不傾向大量使用文字,但無疑我以前的印象,是經過重層傳遞練扭曲過後,留下的不精確想法。而我們今日對歷史上游牧政權的「認識」,還有不知道多少部分,都是這樣重重傳遞後的產物。
也正因如此,像是後突厥汗國留下的顎爾琿碑銘,就是歷史學家眼中的寶中之寶了。突厥汗國在各地留下的紀載,總算讓歷史學家能得到蛛絲馬跡,看一看這些草原政權在中世紀之時,究竟是怎麼樣傳述自己的故事。
希望有朝一日,像是布依拉銘文、以及吐谷渾墓誌上留下的兩行不知名文字,也都能有破解出來、讓我們聽聽這些文化失落在歷史中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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圖片來源:
WiKi Commons, “Nagyszentmiklos 21 kerek csesze - Hampel 1894.jpg”

